一分流水: 水云游－－屐痕

彩云之南，归去的地方

Fri, 01 Feb 2008 14:58:17 GMT

　　26 日，极冷，极冷。踏上飞机舷梯时，天上开始有了些飘飘扬扬的东西。这种象征性的雪的意思，今年是第二次见着。几日里徘徊反复与灰心，几乎觉得这次出行已不可能。

　　起飞，将阴湿寒冷留在了另一空间。云层之上的天河絮海，圣洁宁静得令人滋生脱世超尘之感。湛蓝映衬着的白皑皑世界，有着难以言说的震撼力，人间的任何一处胜境绝无可能与之相比。

　　抵达昆明，径往东西寺塔和金马碧鸡坊。气候虽则温暖，眼前之景则浅浅淡淡地掠过，脑子里还流动着适才于飞机上读到的一段话：“人生即如此耳。甘亦是人生，苦亦是人生；升天成佛是人生，杀人放火亦是人生。吾且聊适我意耳。”说这话时那人正 27 岁。

　　27 日，时晴时雨。晴时云开，日色灿然，雨时则有瓢泼之势。石林本自天然来，眼下见到的却似过于精巧，公园味重，与想象中的很不一样。倒是一部分峰势如戟杖刀山的，颇令人淋漓痛快。

　　造物于人，有周全正常之标准，然而于自然，不知是否也有此类设计。400 平方公里的奇石突兀对大地之肤而言，究竟是余裕还是残缺？观赏的人不管这些，嶙峋的姿态，示威也好，发泄也好，夸耀也好，是石头们的事情。我心如何，万物在我的眼里便是如何。

　　在“七彩云南”，见到一枝盛开之梅。吾见其妩媚，不知其见吾若何。

　　28 日，晴好，大理，丽江。头天夜里得一梦，依稀母校的某场竞赛，侥幸入围，向我祝贺的却是参加工作之初同个办公室的一位老同事。醒来后有些怔怔的，因为几年前这位老同事已经过世，平日里几乎很少想起他。

　　踯躅古城街头，有些茫然。拥挤的店铺、熙攘的人群使我原本对这里的期待变得不那么真实。酒巴街上的小屋各有特色，也各有各的故事，这些鲜明的个性汇合成更大的个性单位，凝成共同的浪漫景观，然而又各自留下严正的壁垒，保持警戒，互不相犯。走进一家，找个临窗的位置，要上一杯鸡尾酒，看屋前的水流、小桥及过往的行人，却基本找不着曾经想象过的从容与闲适。我对自己充满了深深的失望。丽江，我不能成为你的一份子，我只是过客，而且是没有心情没有时间来看懂你的过客。

　　晚间看新闻，多处铁路段因天气状况滞留大量旅客。

　　29 日，短时有雪。早上与家里通电话，得知宁波大雪。

　　进山时，被告知气候原因，索道停开。憧憬中的玉龙雪山，只到了薄薄的一层浅雪处。说不上十分的遗憾，既是冬季来，成行前就有朋友提醒说可能上不了山。有了防备，挫折也就好对付多了，随遇而安就是。

　　触目即神像，不知渊源，不知来历。彩绘的，竹削的，刀斫斧凿的。无所谓眉目长相，无所谓姓氏称呼。神是长存的，无论我走向何方，直至生命的终结。画出来的文字即便最直白浅显，世人也识不得几个，一切献给神吧。

　　夜晚的黑龙潭，静静的，水声树影，霓虹的亭阁轮廓。其境过清，不可久居，遂回。

　　30 日，晴好。丽江至昆明。其间谒喜洲民居。　

　　31 日，晴好。昆明至宁波。其间观赏花市。

清潭村印象

Tue, 11 Dec 2007 14:36:37 GMT

　　秋冬的水杉金黄耀眼，仿佛行驶在画里一般。

　　到达宁海深甽的清潭村，已是下午两点光景。由好友做向导，指点着他儿时淘气的场所，我们也如走亲戚般的轻松与惬意。

　　青山怀抱，溪水清流。这里没有大片集中的古建筑，却也时时让人惊艳。

　　离青潭一公里，有个地方叫黄家墩，据说是“商山四皓”之一黄公的籍贯地；而这里的张姓，也据说是张良的后裔。这些传说，都使得这方土地的渊源，神奇地指向遥远的秦汉。

　　在宋代，这里有过大小书院二十余座，最有名的叫文望书院。叶梦鼎、胡三省等曾在这里教书讲学。叶梦鼎的家乡在宁海胡陈乡东仓上宅，咸淳年间任宰相，与贾似道抵牾，后仿杜衍单车宵遁旧典，称病归里。讲学之事，不知是不是在回归之后？胡三省的家乡是宁海深甽的中胡村，咸淳年间经荐任贾似道幕僚，与贾不合，后归乡隐居，专心著述，宋亡后完成《资治通鉴音注》 294 卷。“青山不为折腰辱，长使寒梅伴涧芳”是他一生的写照。

　　胡三省的夫人张淑一是清潭村人，“谜语结良缘”是关于二人初遇的佳话。传说胡三省避雨至张家，张姑娘沏一盏新茶，并制谜诗一则：“家住深山绿盈盈，十指尖尖采我心。三起三落苦磨练，水底开花现我身。”胡三省的答诗为：“拔尖风雨淋，镬上烈火炼。何惧腰椎摧，清香沁人间。”虽说就诗而言，不太像是大家的手笔。

　　岁月相叠。地点虽在，书院不存。现今的村委会所在地据说也是曾经的一处。由于是星期天，未能进去一观，好友说，里面还立有一块碑。

　　据《清潭路下张氏宗谱》记载，自北宋至清，出过 15 名进士，秀才、举人、大学士等 40 余人。

　　近代名人，有国际问题专家张明养。走近村文化活动室，“张明养图书室”的匾额赫然在目，内中还有张明养生平资料的陈列。张明养先生 1929 年毕业于复旦大学，曾任复旦大学政治系教授、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副所长等职，随同周恩来总理参加过万隆会议。

　　村里有两座清代的祠堂。

　　飞凤祠又名敦善堂，清光绪年间建造，现在是村老年协会的所在地。大门外，几位老人正围坐着打牌，冬阳暖暖地射过来，五只地灶并列地闲置着，令人想象村里操办喜事时的热闹劲儿。大戏台保存完好，戏台藻井周边的彩绘可能是民国时所画，有较高的艺术水准。戏台上的楹联也很有意思，“借虚事指点实事，托先人提醒今人”，“有声画谱描人物，无字文章写古今”。好友指着大殿梁上书有“松筠鼎峙”四字的大红匾额，告诉我们，当初是他在人家牲畜栏里发现这块匾的。抗日战争时期，奉化中学曾迁到清潭村，飞凤祠曾经是教室之一。

　　另一座叫孝友堂，也叫祖堂，建于嘉庆八年。这里现在据说成了小型博物馆，藏有历代清潭名人的诗抄、明代的石元宝、清代的杠箱、从明朝到民国各种花纹的筷笼，以及刀剑器皿等。还有一幅对联：“恩垂浩敕家声远，业在诗书世泽长。”是方孝儒留给清潭张氏的。可惜没有能够入内参观，只在门口瞻仰了片刻。

　　时间紧促，到一处又偏偏盘桓良久，因此没有看成的，除了孝友堂，还有其他地方。方孝儒与清潭村关系密切。方孝儒的家乡为宁海缑城里，今大佳何乡溪下王附近，与清潭张氏甚厚，也曾在清潭讲学。他的《娱静楼记》介绍了清潭“其土深以腴，泉甘而木茂”以及清潭张氏子孙的“多习礼好学，衣冠有制，言语有则”。明成宗朱棣夺得皇位后，令方孝儒起草即位诏书，方不从，被诛灭十族，共杀 873 人。清潭人张岵，以方孝儒为师为友，听闻消息悲愤至极，携族中百余口人自沉于村西斗岩潭，此潭后人称为尽忠潭。潭在村子的西边，也未及去看。

　　紫金岩塔是清潭的风水塔，又称矶子岩塔、螺蛳塔，塔高 6.7 米，底部直径 7 米，共有 4 层，成圆形依次缩小，以块石和卵石砌成。据记载，此塔始建于元元贞元年（1295），清嘉庆庚午（1810）塔体崩塌后重修，2003 年由张氏族人再次捐资修复。周围有九座山峰，与塔共呈“九龙戏珠”之象。

　　辗转来到双枝庙。这是一座建于明代正德年间的庙宇，原称灵隐庙，明万历年间、民国元年和廿二年先后进行过扩建和重修。庙壁的人物彩绘鲜艳，廊檐木榫繁复精美。庙正门的对联，为原国民党浙江省主席、北伐军师长张再祥所撰：“作事多端入庙烧香焉有益，问心无愧见神不拜也何妨。”双枝庙的最大特色算是庙中的戏台了，这个古戏台于 2006 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戏台上的雕梁画栋极其精致，螺旋穹隆式藻井，正中缀有八卦铜镜；戏台正中画一麒麟，四周的漆画与雕刻经百年而依旧光鲜如新，有双虎相搏、童子踢球、双鱼嬉水、双鹿逢春等图案。柱联为：“一曲阳春唤醒今古梦，两班面目演尽忠奸情”，“价值千金春一刻，愁消万古曲三终”。东西两厢的二层栏杆上，彩绘透雕着各种戏剧故事与历史故事。

　　隔着一座溪桥，双枝庙的对面是康熙殿，殿内供奉的，除了康熙，还有黑脸包公，再有不知名的二位，猜测或许有海瑞。殿外，是土地公公与土地婆婆的供奉处，神像塑造得煞是可爱。

　　到了老街上，走了几个清代的老房子。花车门是清朝中期的四合院，门窗上的浮雕尤其优美。仁房道地，一半已倒塌，除了木窗木门上的讲究，后院鹅卵石砌出的鹿回头图案，也饶有趣味。

　　溪边紫藤下的宅门，是好友的外婆家。　　

　　虽说有一些地方还没有看到，但因为跟好友约了明年春天还来，所以也不觉遗憾。

　　这半年，陆续跑着看了一些地方，清潭应该是 07 年的最后一站了吧？

求远不舍近

Sun, 02 Dec 2007 13:49:14 GMT

　　一段时间来，周末约朋友外出寻胜，渐渐生出些瘾头。这周本想收收心的，但见着晴好冬阳，还是骑车上街，看了商场书店，顺带去了繁华地段的一处景观――天后宫。

　　天后宫也叫庆安会馆，位于三江口东岸。平日里见着它的机会甚多，也常常被它的宫门诱惑，然而一次也没进去过。由于近，探求的心情反倒不那么急切了。

　　天后即妈祖，也叫天妃，天上圣母，是我国自北宋以来沿海百姓崇祀的海神。传说中的天后原名林默，福建莆田人，北宋建隆元年（960）三月二十三出生，矢志不嫁，行善济人，雍熙四年（987）九月初九羽化升仙，常着红衣显灵于海上。宣和五年（1123）给事中路允迪出使高丽，在东海遇大风暴，幸亏“神降于樯”，才得安全归来。路允迪奏于朝廷，宋徽宗赐号“顺济”，从此女神得到朝廷承认，崇祀活动传播得更为广泛。至清道光年间止，妈祖受历代皇帝褒封二十六次，其影响还通过华侨波及到东南亚及欧美。据说有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兴建有天后庙。

　　宁波的天后宫始建于清道光三十年（1850），占地面积约 5000 平方米，由当时甬埠的北号船帮捐资创建，使之成为既是祭祀天后妈祖的殿堂，又是行业聚会的场所。由于之前近处已建有南号船帮的“安澜”会馆，所以取名“安庆”，后改为“庆安”。百余年的风雨沧桑，原建筑破损严重，1997 年重修，2001 年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现今挂的牌子为浙东海事民俗博物馆。

　　馆内馆外地看了一番，印象颇深的，一是建筑色彩与雕刻艺术，二是其安静得过于冷清。偶见保安晃动的身影，几乎没有其他游客。

　　宫门的建筑颇有特色，虽然由于不懂行，无法用较为专业的语言加以描述。门楼由几层砖雕组成，有仿木斗拱，有双龙戏珠，还有浅浮雕的博古图案。三马头的封火墙。

　　二门为仪门，四马头的封火墙，六根蟠龙石柱，门前一对抱鼓石。门上四字“寰海镜清”，对联有“赖神威护国安民检点历历行宫江南第一，通世贸乘风破浪开张洋洋大港禹域无双”。最奇的是屋檐上龙头及人物的造型。

　　前后两戏台的交相辉映，据说也是此处的特色。都是穹窿式的藻井，朱金木雕，耀眼夺目。

　　正殿处，尤其集中了各种类型与技法的雕刻艺术。一对蟠龙石柱，一对凤凰牡丹石柱，4 米多高，形态逼真；墙面上的浮雕，绘的是西湖十景及其他历史故事，美不胜收。此外还有台阶御路、柱础等构件，也雕有各种繁简图案。

　　观看了一些陈列，天后圣迹图壁画、明州与妈祖半景连环画、海上丝绸之路图片展等。不过，更令我倾心的还是殿外散放在廊道里的石雕像，有一些拙拙的造型，尤其可爱。

　　出了馆门，过马路，是沿江的庆安公园。几组雕塑，表现的是航海贸易文化中的离乡背井。

有溪有溪

Wed, 28 Nov 2007 04:21:43 GMT

　　冬日是水浅的时候，然一路行来，仍是处处有溪。

　　核心目的地是奉化岩头村。七点光景，江电话打来，说：“我起床了。一个半小时后，在客运中心会合。”我也赶紧起床。四人会合后，由江驱车，上了甬金高速，溪口西出口，就到了班溪。

　　早听说班溪的漂流项目，溪水清急，有几处落差较大，很是刺激，但还未曾体验。车行的两旁，茂林翠竹，挺拔秀气。路的一侧是溪，浅水时断时续，卵石裸露。忽见一条小叉路，口子上树一牌子，写着“元代文章大家戴表元墓”，一时来了兴致。停了车，过小路，过溪，到一处山坡，坡前坡后，尽竹林、桃林，有青色，却无粉色。没有正经的路，勉强向坡上攀几步，仍是竹林桃林，见不着像是墓的地方，倒有一间石块磊成的小屋，堆了些杂物。再回到叉路口，见着了两位农人，询问了一番，他们也说不知。

　　之前倒是没有注意戴表元是奉化人。只记得南宋末谢太后携皇室投降后，与一批死义守节者不同，有一些人出仕了新朝，其中包括戴表元。这些人内心都有过进与退的徘徊，而且大部分人经受着奔波与清苦，承受着无数的烦恼甚至于悔意。戴表元南宋灭亡时隐居家乡，三十年后却又被举荐为信州教授，后调婺州。然而戴表元还是向往隐逸的，向往“遇好风良时，幅巾野服，或班荆共酌，或临流杂咏”（《董可伯隐居记》）的生活。

　　找到戴表元题为《班溪》的一首诗，这“班溪”应该是眼前的班溪吧：“我爱班溪班，班班为谁好。于时九秋晚，霜叶红不扫。石摇未归云，水映欲衰草。累累牛羊队，洒洒鱼龙道。崇丘尚多菜，残村几经潦。故物一若斯，今我胡不老。赤字从幸相狎，聊坐畅怀抱。”网上找的，个别语句看不懂，也不知是否有错字。

　　岩头村却是与民国的历史联系在一起的。

　　环村皆山，一道岩溪穿村而过，溪上有三座桥，桥体连同溪水，宛然书成“毛”的字形――毛是岩头村的大姓。村子始建于明洪武三年（公元 1370 年），距今已有 630 多年的历史。近世以来，人才尤其辈出，村里保存有相当数量的历史建筑与名人故居。

　　不大的村落里，建筑群较为密集，有沿街低矮的木结构排房，有二层方形带天井的围房，还有不少的深宅大院。转弯抹角的，到处可以看到高高的山墙。马头形的山墙也叫女儿墙、屏风墙、封火墙，用于防火。马象征着成功与吉祥，马头叠数的多寡与身份相关。据说五马头墙必得望族才可建造，意谓“五岳朝天”，当是罕见的。但是在岩头村，五马头墙随处可见，令人震撼。据说这里向来出商人，也曾经出过进士、举人、武举人，但人们津津乐道的，还是民国时候的辉煌。

　　这里是蒋介石原配夫人毛福梅的出身地。毛福梅的父亲是村里祥丰南货号的老板，19 岁时与 14 岁的蒋介石成婚，九年后生下蒋经国。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时，同毛福梅离婚，但“离婚不离家”。1939 年末，毛福梅死于侵华日机的轰炸。

　　故居为三合院中的二层楼房，晚清时候的建筑，门楣上题“素居”二字。正屋东向，有天井照壁，木窗与廊柱纹饰精美。二楼的正面曾是她的闺房，滴檐敲窗的细雨，伴她度过平凡的时光，又将她带进中国革命史的册页。

　　接着来到蒋介石的老师毛思诚的故居，一个叫顺昌的大院子，坐北朝南，拾级而上。门口原有一石制的大元宝，故称“元宝阊门”。转弯进第二道朝南大门，前后两进，前厅后堂。婚后的蒋介石曾在这里从师读经。只是如今，老屋的形貌已破败不堪。

　　由于特殊原因，岩头村出过许多国民党的高官大员，将级军官就有 5 位。当年国民政府参谋本部空军司令部副总司令毛邦初的故居，现在做成了村委会办公地。因为是星期天，大门锁闭，缝隙中望去，可见两楼单檐楼房，红色。其他院落，瑞房、三道阊门、二十四间走马楼、中三院、下三院等，单这些名称，就保留了多少绝代风华。

　　离开岩头村，用罢餐，到溪口。来过多次，也就不多留连。溪口的旅游很兴旺，商业味颇浓，与岩头的滋味判然有别。在剡溪的边上稍作停留，碧波粼粼，洗人心怀；听得对面玉泰盐铺一声朗叫“欢迎来我家”，一袭长衫，正做招手状。

　　下午主要在滕头村，一个被联合国环境开发署授予1992年度“全球五百佳”的地方。此外的美誉，还有国家首批四Ａ级旅游景区、全国首批文明村、全国环境教育基地、中国十大名村等。由于自觉追求经济与生态的双重效益，环境建设的成效就相当明显。

　　走在这个人造公园的景致中，随处可见知名人物的题字或其他痕迹。盆景园，跑马场，清风苑，古水坊，民族和谐林，古代造纸坊，等等，给人的感觉就是景点，很难与岩头这样的人们日常生活的居住地联系起来，所以被称为示范村、样板村，还是有道理的。

　　在明清奉帮石窗艺术馆盘桓多时。这个馆有 2000 平方米，长廊上镶嵌着 108 片石窗，含人物、动物、植物、符图、文字等多种类型，形状规格各异，琳琅满目。据说这些石窗是一位叫林鑫的爱好者化十多年时间辛苦搜集得来。一幅“九狮窗”，相当有特色，九只形态各异的狮子栩栩如生，狮身与狮毛疏密有致，极富装饰趣味。“独笔虎”，书法大气；“草花寿桃窗”，字形变幻，喜气洋洋；“鱼化龙石刻”，动态中略有豪壮之气；“麒麟吉祥富贵窗”，麒麟口吐仙鹤，吉祥如意。此外还有若干墓志铭、大小石狮、石础等等。

韩岭细雨

Sun, 18 Nov 2007 17:23:47 GMT

　　L 八点多过来，同她一起用了早餐，匆匆去甬港饭店接 H 。这次出游是有些兴师动众了的， H 的出场让我们沾光享受了“贵宾”待遇，省却了探问寻访的不少麻烦，但也削少了些些悠闲与自在的趣味，尤其是两餐饭局。

　　韩岭处于东钱湖南岸，童童前日指点说，就在启新高尔夫球场附近。原以为不难寻找，谁知也走了冤枉路。过“钱湖揽胜”牌坊时，一片细雨迷濛，山色水光不甚分明。不久闪过一段黄墙，五、六位僧人嬉耍着由桥头向寺门行去。于是停车，拜谒了第一处风景：迎旭寺。

　　寺院很小，1914 年的《东钱湖志》里已记有寺名，据说香火也还旺盛。正有几位施主在殿里膜拜，嘹亮地伴奏着的是黄梅戏《天仙配》的曲子，令人莞尔。入寺的年轻僧人，见我们打开相机，加快了脚步，拉在最后的一位回头看看，有些迟疑的样子，于是留在了我的镜头里。

　　到了韩岭，陪我们参观的是村书记，精干，话语不多。

　　韩岭历史悠久，相传唐天宝三年（公元 744 ）东钱湖疏竣时已经有了居民。王安石治鄞（北宋庆历八年，公元 1048 ）重建湖界，这里作为水陆交通的枢纽已经形成了较有规模的集市。1140 年，南宋丞相史浩途经韩岭，写有《东湖游山》一诗，其中“四明山水天下异，东湖景物尤佳致。……中有村墟号韩岭，渔歌樵斧声相参”，传递出曾有的繁华与热闹。故尔此地千年里一直被称为“韩岭市”。

　　南来北往的熙熙攘攘，当然只能托之于想象，漫步在“浙东第一街”上，感受到的唯有变迁与沧桑。沿街清一色的二层楼房，斑驳红漆，木质排门；巷陌里弄，也很少见到官户人家特有的马头墙及雕饰壁画。拐入一处善应庵，一位 6 岁出家至今 80 有余的婆婆慈蔼地与我们招呼。

　　村东北的南坡庙沟后，有一座石牌坊，掩映在群山树海之间。下过一天的雨，向上攀的小道泥泞难走，L 的细高跟鞋显得有些辛苦。这座牌坊是 1982 年文物普查时被发现的，确认为宋明期间官宦墓前的神道坊，墓主无考，墓道及其它建筑物也已荡然无存。该牌坊是按照宋《营造法式》建造的仿木结构石牌坊，宏伟壮观又不失精巧细致，四角起翘的宫殿式楼层如大鹏展翅。它是研究我国古代建筑艺术的宝贵实物，2001 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　　韩岭的不少家族也曾经门庭显赫。中街上有一楼群，大幅匾额书着“金氏门楼”。这楼为明时重臣金忠及其兄所居。金忠曾佐明燕王朱棣夺取政权，官拜兵部尚书。金忠的父亲也做过尚书。金氏祠堂面积达 1800 平方米，气派非凡；天井里有一戏台，雕梁画栋，金碧耀眼；戏台两边是两层楼的厢房，别具一格。我们进来时祠堂内正摆婚宴，主人盛情地邀我们一行入座。

　　走过一处独门小院，上方书有“竹苞松茂”四字。陪者告诉我们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沙耆先生寓居的地方。在画家穷愁潦倒的时候，韩岭以其温暖的怀抱接纳了他 16 年。他的油画《韩岭小景》、《韩岭的山坡》，描绘了屋宇村树、古井小道，以及如茵的草地和蔚蓝的天空，展示着激情与美。

　　韩岭的东边有一座蜿蜒起伏的山，状如昂首伏地的狮子，故称狮子岩。山脚下连排着几座庙宇，有裴君庙、广济庵、花桐殿。古亭老树旁的花铜殿，铁门紧闭，陪同者喊开了门，我们方得入内。殿门上方“花铜古迹”四字为沙孟海先生的真迹。殿内供奉的是花铜娘娘，一位灵药回春的救苦救难者，有求必应。与 L 在殿内跪拜了一回，冥想了一回。裴君庙建于明清之交，供奉的是唐代浙东观察使裴肃，裴君平叛有功，成为了东钱湖的民间保护神，百姓感德，在钱湖边建了十八座裴君庙。庙里的彩绘十分别致。

　　中午在双虹阁水镜厅用餐。

　　依 H 提议下午去了酒埕岩仙人寨风景区。说是铁拐李遗失酒埕化作此处的两块岩石。自然风光不错，雨中基本未见其他游人。景区开发两年多，部分景点正在建设与规划中。中有一处题诗岙，说是朱元璋曾在此题：战退江南百万兵，腰间宝剑血犹腥。庙祝不知山河改，只管唠叨问姓名。　

　　看景，品茶，晚间在铁拐李酒家用餐，观看了傣族歌舞表演。

半浦半日

Sat, 03 Nov 2007 16:22:29 GMT

　　簇新的二层楼房，屋角做出马头墙的一点点意思来。门廊前的牌子很是醒目，横着的三个大字为“半浦村”，边上还有一块竖着的小号字牌：“慈城镇半浦村老年活动室”。我们到达时大约是下午两点半以后，三、五位老人正从楼里出来。

　　赶紧上前请教。听说我们特意走访古村古宅，老人们热情指点。其中一位，后来知道戴姓，开着一家日杂店，说是要带我们去找一位深知村落诸事来历的人跟我们聊聊，于是跟着他先到了九间头。要找的那位老人，正在家里忙着待客，我们不敢打扰，简单看了院落、房檐、砖窗等，就离开了。仍由戴姓老者领着，看了五间头、孙家等旧屋。

　　老人不甘心，念叨着要再找个能向我们详细介绍的。走过菜市场时老人高兴了，他兴冲冲地领我们走向一位正在摊位上买葱的壮年人。那位是村治保主任，姓徐。听我们说了来意，提上菜就做起了我们的导游。

　　徐主任告诉我们，半浦是个渡口古村，原来叫灌浦或者鹳浦。出过一些人物，这些颇具规模的老房子也都曾经有过故事，只是年深岁远，有些被掩没了。

　　村中原有个可与天一阁比肩的藏书楼，叫二老阁。它建于康熙六十年，创始人为郑性（1665－1743）。郑性的祖父郑溱，与黄宗羲同学于刘宗周之门；郑性的父亲郑梁，出黄宗羲之门。文献世家，藏书颇丰。后郑梁命儿子郑性筑二老阁，以祀黄宗羲与郑溱。阁中主要藏两家之书即郑氏先代遗书两万余卷，黄宗羲续钞堂三万卷。此中有大量宋元珍本和罕见抄本，乾隆修《四库全书》，曾从二老阁调走 94 种善本珍本。关于二老阁藏书，郑性的朋友全祖望在《二老阁藏书记》中言之甚详。后因子孙保管不擅，代有散佚，以至最终拆毁变卖，阁与书均云散矣。

　　老徐带我们来到中书第。外墙高大厚实，木门饱经沧桑。三重深院，石板地面，青砖灰瓦，颇有雍容气度。已找不到中书第原始的确切主人了，据说，可能是南宋时中书省的参知政事（副宰相，正二品），或中书舍人（正四品）；也可能是明清时中书科的中书舍人；或者清时内阁中书科的中书。现已无从考证，辉煌的曾经留下了一个显赫的谜。

　　还有一位近代的名人，孙宅的主人孙衡甫，上海四明银行曾经的当家人。他曾捐款修造宁波的灵桥，在故乡捐造了具有西洋风格的半浦小学。这所学校自 1922 年建成至上世纪 90 年代初一直授学。老徐指点着他小时候念书时的操场、花坛、教室、办公室的位置。1927年镌立的“孙君义行碑”还在，“半浦小学”的校牌也还在，于今这里已经成了一家电器厂了。

　　祠堂正在修理，我们看见搭起的脚手架，以及为房梁雕花的年轻工匠。

　　最后，来到姚江边的古渡，对岸是鄞州的高桥。这里曾经是繁华的街市，如今已很少有人乘坐渡船。留下来的灯柱，永久地见证着奇迹，以往的，将来的。

　　回程的路上，落日如血。

有个叫走马塘的地方

Tue, 23 Oct 2007 10:53:19 GMT

　　忽生一份闲逛的心境，于是想到走马塘。是一处很近的所在。唯其近，才迟迟未到。总是觉得有许多的机会可以走近身边的某地，以至于一生都可能不曾涉足。

　　头晚在网上查找行走的路线，看到几张照片，古旧屋宇前的一方荷塘，莲花开得正旺。想起夏天，问萍儿何处可以观荷，她说：日湖兴许有，要不去奉化吧。我说，去奉化，还不如径直去西湖呢，到底曲院风荷。看来明年，重访走马塘，也挺好。

　　走马塘位于鄞州姜山镇，相传是唐代两浙兵马铃辖使张仁皓的骑从往来之地，故得名。居民全部姓陈。据记载，村子始建于北宋端拱年间，始祖陈矜于公元 988 年出任明州太守，死后葬于茅山，其子陈轩为父守墓，带着家眷定居走马塘，至今已一千余年传 38 代。

　　村口牌坊上书“中国进士第一村”。左右两对联，一为“君子河忠孝里捧制诰煌煌千百世留芳俎豆，中丞第内翰家睹人文济济忆万年接武箕裘”，一为“一清两正遗风远，四靖三文世泽长”。不大的村子，历史上出过 76 位进士，111 位国学生，“一门四尚书，父子两侍郎，祖孙三学士”，簪缨连绵，勋名赫实，达官显贵，代不乏人。宋史中，走马塘陈氏有两人被记载流芳，即四世陈禾和十世陈埙。

　　村中明代建筑尚留 8 处，清代建筑则比比皆是。马头墙，石雕花窗，青石板小弄，枝柯横斜的老树，四河交流的水系，共同构成了走马塘的特色。走马塘也叫先生塘，河也称君子河，陈埙曾在这里置庄种竹，河芡禽鱼出没隐映，旧有联句：“先生塘隐先生柳，君子河开君子花。”

　　时光的尘埃，终究遮掩了不少曾有的辉煌。体制的变化，使得这里自成体系的为仕为宦的文化教育失去了土壤，不知从何时起，过去的荣光哪怕在当地引发的情感都不再是自喜。直至今天，如果不是作为某种有物质价值的资源开发利用，外界的关注程度也或许没这么高。江南的村落与之地貌相似的并不少见，悠久的历史留在屋檐墙门桥梁古柏上的痕迹也屡屡可见，不知那些探究与关注的目光，以及当地的陈氏后人在接受这些目光时的内心自省，是否会久久地回溯先人们孜孜以求的人生理想，和为着这种理想的坚定与执着。

　　听说在政府规划中，走马塘明年 5 月起要加大维护修整开发的力度，慢慢地也该收取门票了吧？但愿整修后的古村不要像慈城古镇那样的崭新。村里的人们是安祥和蔼的，我们稍事打听，就有热忱的人来指点，告知哪里的房子好看，原先的主人如何。走进任意一个门院，主人们大都是边微笑着，边顾自做着自己的活计，不受干扰，习以为常的样子。

　　总是对静静的、旧旧的环境有天然的好感，徜徉在这样的石板弄堂里，有时会想象自己是八百年前住在那里的女子，从小学着描画与针线，四世同堂的老年，还能眯着眼绣一双小小的虎头童鞋，或者晒着秋阳，看塘里的一池枯荷。　

　　或者，或者不是女子，是一名书生，也好。

嵊州草草行

Thu, 04 Oct 2007 14:25:13 GMT

　　一行四人，上午出发时还未想定目的地。只说，甬金高速车流量少，先跑着看。跑了会儿，有人提议，去新昌或是嵊州吧。有人去过新昌，于是选了嵊州。对嵊州的印象，只有越剧之乡这么个概念，再就是一个“剡”字，剡山剡水的，颇令人向往。懊恼来之前未能上网查查，但又觉得，这种游法也挺有意思。

　　下高速之前，路旁闪过个标志牌，写着“王羲之故居”字样，一阵惊喜。出高速时问了个路，说是左边往城区，右边往王羲之故居，但被告知故居可看处甚少，于是开始犹豫。举棋不定，拔打114号码百事通，咨询可游览处，话务员小姐热情推荐百丈飞瀑和瞻山风景区，前者在西部的王院乡，距市区40公里，后者在西北部的崇仁镇，距市区15公里。可登山，可漂流。然同行者之一，想先看看市区是何模样，于是往左开往市区，大街小道地瞎转了一阵，在一个貌似繁华处下了车，开始看铺面，看耍猴，溜达广场，找地方吃饭。

　　吃完饭，对接下去走哪里产生了分歧，也不知两个景点半天的时间可否够用，讨论结果是去王羲之故居，登山漂流一个都不选，于是嘻嘻哈哈地往回开。

　　约莫行了二十几公里，见着一个颇为醒目的广告招牌，书有“羲之山庄”字样，可供车行的小路曲折向里。“是这里吧？”“也许。”进去后才发现不像，分明是休闲住宿娱乐的场所，宾馆建筑在花木果园之间。正打算离开，忽然瞥见了一处依山长廊，红漆的柱子上排满大红灯笼，阶梯的头里端端正正地挂着个并不显眼的匾牌：“千匾廊”。上去细细地看后，又去宾馆里找服务台聊天，方知此山庄收集了宋朝至民国时期的匾额538块，目前在国内是规模最大的了。

　　匾额是悬挂于门屏之上的装饰，宫室、殿堂、亭榭、书斋都合适使用。科举时代，入贡、中贡、点状元，其门庭必竖匾额；寿算耄龄以上，亲朋好友赠制匾额以表祝贺；而为地方上行善做好事的人，地方群众也赠匾额致谢。长廊上这些功用的匾额，十分普遍。古人云：“以匾研史，可以佐证；以匾习书，可获笔意；以匾读辞，可得精髓。”

　　出了山庄，不多会儿就到了王羲之故居景区。景区面积不大，却清爽怡人，节假日里，我们四个穿梭于各点，却未遇到其他游人，感觉非常特别。

　　王羲之祖籍是山东琅琊，后居会稽山阴，官至右军将军、会稽内史，人称王右军。晚年移居于嵊州金庭（又名华堂），与许玄度、支遁、谢安等人交游，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逸事典故。金庭观即是羲之故居。羲之在世时，曾将琅琊故宅改为普照寺，将会稽故宅改为戒珠寺，欲将金庭宅第改为观，未果，羲之五世孙王衡，念高祖心愿，将其改为观。南齐高帝赐名金庭观。

　　在雪溪书院，见着一位长者，不知名的书家，与我们同行中的书法兼诗歌爱好者聊兴颇浓。经他指点，说是华堂古村落值得一看。这个村庄有一千多年的历史，为王羲之后裔的集居地，曾有过许多庵堂庙宇和独特风景。老先生的介绍让我们心动，于是再一次跑回头路寻找这个地方，到达时天色已不早。承蒙一位当地老者的指点，我们匆匆看了几处，返回。